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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11 清国观形成(2)

近代的清国,仍然坚持奉行以古来中华文化为基础的华夷思想,对周边国家实行宗主与藩国的朝贡体制秩序。数百年来,清朝排斥西方文化,对抗西欧列强武力打开其国门的企图。鸦片战争、中法战争,清国人表现出敢与外来势力一搏的大国形象。清国朝廷对日本近代维新巨变同样存在偏执的嘲讽和蔑视,认为明治新政府是不法篡夺王朝政权实行的独断新政。批评明治维新是“朝令夕改、视如儿戏”;“改变风俗、荒唐无稽”;“穿西服、说洋话、焚书变法”的政治变革。大清国在倭国面前屡试大国锋芒,现出大国沙文主义的孤傲,“征日论”在朝廷庙堂时有浮现。

1876年1月,日本驻清国特命全权公使森有礼(30岁),赴任途经天津时,与时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(53岁)有过一次谈话。通过谈话纪要可见,当时代表大清国执掌洋务的重臣李鸿章,都在意识形态上对西方文明和明治维新存在巨大偏见,至于那些深居宫苑的皇家权贵、井中之蛙的大臣、善良的草民,就更不懂那些近代文明的新鲜事了。

李鸿章:“近来贵国的变化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值得赞誉,然有一点却不敢苟同,就是贵国盲目模仿欧国风习改变自国古来的服制。”

森有礼:“改变服制其实道理非常简单,如阁下所见我国古来的旧服,宽大爽快非常适合那些无所事事悠闲的人,可是对大多数勤耕劳作的人却完全不适。也许这种服饰适合于古旧的时代,但面对今日时势的进步,则感传承服制多有不便,故改变旧式服装用新式洋服代之。我国人民自愿改变服制的意向显然利大于弊,对国家而言更是益处良多。”

李鸿章:“一般而言衣服之式样,乃是人们追忆先祖遗愿的一种取向,作为子孙之辈应该对此尊重,万世传承才对。”

森有礼:“毫不怀疑如果我国的先祖能活到今日,想必也会采取我等子孙相同的做法。一千年以来,日本人的祖先敬仰贵国服式的优雅,传承了古唐这一文化。历史上我国人民无论何事,均以善于模仿改造之能事,光大民族文化成为倭人的一大美风。”

李鸿章:“贵国的祖先采用我国的服制是最贤明的做法,我国的衣服纺织非常方便,贵国可以应用自己出产的丝物纺织。可是模仿现今的洋服,想必需要花费莫大的财物和不必要的劳作。”

森有礼:“虽然如此,但从我等的角度审视,贵国的衣服和洋服比较,其精致性与便利性不及半分。也许粗杂的大褂比较适合长垂的清式发辫,却不适合我国人民的自然体貌,除此之外,贵国的其他物品也都不一定适合我国。对于洋服不了解之人,看似经济上费工费时,实际上却并非如此。世间之事如阁下所知,勤劳是富贵之本,怠慢乃贫穷之源的道理。旧来的衣服宽大爽快却不轻快,不轻快之服必导致对勤劳的怠慢,怠慢就一定招致贫困。现在采用新服或许有些费事,但人类的进步必须推陈出新,将来才一定会得到无限的回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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